莫名消失的古装剧们,到底做错了什么?



6月3日晚上,许多原著粉期待了很久的《九州缥缈录》终于要播出了。


这部剧从原著、主演到片花的质感,都相当有分量。这段时间宣发也宣了,热搜也上了,大家连昊然弟弟崩坏的表情包都P好了……



没想到更难的还在后面。


原定于3日晚上22点在浙江卫视、腾讯、优酷开播的《九州缥缈录》,开播前20分钟突然因“介质原因”跳票了。


而且这部剧的官博明明9点的时候还在宣传预热,可见这猝不及防的撤档是有多突然。



不仅如此,6月3日晚堪称几个卫视和网播平台的噩梦一夜。


在湖南卫视播出的《封神演义》原定将最后12集精简成2集大结局播出,这已经够让人摸不着头脑,但6月3日晚该剧直接被空降的新剧《大宋少年志》取代了。


可是《大宋少年志》的主创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女主演周雨彤3号中午还在帮《九州缥缈录》的女主宋祖儿宣传,没想到晚上竟然是自己的剧横空出世。



手里煮熟的鸭子端不上桌了,湖南台好歹还能拿存货顶一顶,相比之下浙江台就尴尬不少,只能在这个大好的时间段里重播跑男。


目前据影视自媒体的消息,《九州缥缈录》可能会于6月11日下周二重新上线。但惊弓之鸟般的网友纷纷表示,开播前一分钟我都不敢相信了……



不难理解,这剧烈且突然的变动会给各方利益都造成巨大的损失。


剧方和平台方很无奈,观众很气愤自己专门为剧开的会员竟然用不上,并且压根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。


于是,舆论怀疑的矛头纷纷指向了目前对于古装剧的严格管控。



夹缝中求生存


常看剧的观众都知道,古装剧一直是国产剧数量庞大、佳作频出的一个剧种。受众也十分广大,因为它可以包含古偶、武侠、玄幻、宫斗、权谋、历史正剧多个分类,总有一个适合你。


这几年的古装剧,却显得命途多舛——


“限古令”这三个字成了所有待播古装剧头上悬着的一把刀,甚至让业内人士喊出“播出就是胜利”这样的话


今年3月份网传的“最严限古令”曾引发一阵讨论,该消息称到6月为止所有古装题材剧集都不得播出。



一段时间过后,风向似乎又有所松动,称古装剧可以逐步上线,但是网络平台要保证满足一些管控的条件。



政策调控总是有滞后性的。最直观的反映就是许多差不多该播了的古装剧,都悬而未决。


易烊千玺的《长安十二时辰》,迪丽热巴、高伟光的《三生三世枕上书》,张若昀、李沁的《庆余年》,肖战、王一博的《陈情令》……


都是备受粉丝期待的存货,而且有些剧已经杀青一年多,隔三岔五底会营销一番,但就是不见播出。


更有争议的是,播什么不播什么的标准也是观众无法揣测的。


古装《封神演义》突然被撤,可是接档的《大宋少年志》也是古装;《九州缥缈录》被叫停,可是也有古装剧正在腾讯和优酷播出。



于是局外人的体感便成了“薛定谔的限制”。


而且,已经播完的古装剧也可能因为模棱两可的原因从网站上被下架,比如今年热度和口碑都还不错的《东宫》,至今还没恢复。



事实上,从“限古令”第一次出现的2013年,就一直未有一份官方的文件可供社会各界参考,领会精神更为重要。


当时的消息称,针对古装剧升温下发的“限古令”规定卫视综合频道在黄金时段每年播出古装剧的总集数,不能超过当年该卫视黄金时段所有剧集的15%


或许大家还记得2014年底《武媚娘传奇》突然停播、回归后变“武大头传奇”的事情。


人们普遍认为是为了整改剧里的擦边球画面,但也有人指出,可能也因为2014年湖南台的古装剧份额已经用光,把武媚娘推到1月1号重新播出后,使用的就是来年的古装剧份额了。



几年后,这个数字又被传从15%升高到了19%。


不过本质还是一样。古装剧上星越来越难,观众痴痴等待自己想看的古装剧到底能不能播的时候,还得掰着手指头算卫视到底有没有份额了。



这实际上是无形中降低古装剧在黄金档荧幕的影响力。


各大卫视纷纷推出各种晚间剧场,看似多此一举,其实是为了消化积压的古装剧。


很多古装剧的阵容和体量放在以前是可以上星播出的,但为了不砸在手里,退而变成纯网播剧,比如《大军师司马懿之虎啸龙吟》、《九州·海上牧云记》等等。


曾经能在黄金档霸占卫视屏幕的古装剧,早已不复以前的繁荣。



整治乱象从古装剧开刀


古装剧盛极一时的状况,特别是容易出爆款的宫斗剧,也是一把双刃剑——


它既是行业领头羊,又是容易被枪打的出头鸟。


在3月网传“最严限古令”之前,1月份北京日报官博就曾发文批评宫斗剧霸屏的负面影响,比如:


追崇皇族生活方式,恶化当下社交生态,宣扬奢华享乐之风,片面追逐商业利益,等等。


总而言之,对于观众的“正面精神引导”起了不好的作用。



“财大气粗”,也是一个隐忧。


当时《如懿传》的定档路十分艰辛,或许就是因为好多事都正好撞在了枪口上。


《甄嬛传》大火后,《如懿传》自然被寄予厚望。2016年初甚至还没开拍时,东方卫视和江苏卫视就以300万每集的价格购买了播放权,腾讯则以8.1亿的价格买下了网络播放版权,令人瞩目。


如今结合官媒的评论来看,或许这也是宫斗剧会落得“片面追逐商业利益”评价的一个因素。


在2016年8月,央视新闻还进行了关于演员天价片酬的报道,并在其中点名提到《如懿传》的主演周迅和霍建华加起来片酬1.5亿。


这也被视为一个让人警惕的信号。



2017年5月杀青后,国庆、跨年、春节档都传过《如懿传》即将上线,却迟迟不见官宣,只见官博澄清一切都还处于正常的后期和送审阶段。


光是集数这件事,《如懿传》就被传从最初的80集变成了99集,又被业内人士透露要剪到60集,最后终于在8月20日以87集的最终结果和观众见面了。



最尴尬的是,耗了这么久反而没能厚积薄发,却撞上了同时期同题材的《延禧攻略》。


《如懿传》比它先拍、比它后播,而这年头的电视剧市场就像烂柯人的大梦一场,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终于播出的时候,世界已经变成什么样了。



一人出事,全员崩盘


除了政策上的导向,如今的古装剧的命运还有个大坑——一个主创出事,就能毁了一盘局。


这倒不是只会发生在古装剧上,但古装剧更容易以大手笔、大制作、大女主/男主等噱头为卖点,也因此会被这种事坑得更惨。


最典型的莫过于范冰冰那部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的《巴清传》。


它起初最受诟病的是魔改历史,没想到真正的致命一击却是2018年3月主演高云翔在澳洲涉嫌性侵,一下变成了劣迹艺人。


在目前的环境中,这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。没过多久,就有人曝光李晨在绿幕前救场补拍,后来被剧方澄清只是为了备选方案做技术测试。



更大的晴天霹雳还在后面:2018年5月28日之后,范冰冰便不再公开活动,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。


男女主演全部背负巨大的负面社会舆论,《巴清传》堪称这几年最倒霉的古装剧。它的发行公司唐德影视近日也坦言损失巨大,如果启动更换主演方案,还要增加3000万拍摄成本。



为替换某个戏份不少的角色而补拍,在古装剧里往往是一笔巨大的成本。


《大秦帝国》第三部就吃了这个苦头。


由于2015年初白起的演员王学兵陷入涉毒风波,剧组只得找来邢佳栋,将白起长达239分钟(差不多两部电影)的戏份全部重拍,甚至包括场面宏大、需要抠特技制作的重头戏长平之战。


据报道,这重拍的200多分钟比整部戏拍的时间还长,整整14个月,把4个特技公司累得人仰马翻。


拍完之后还要经历广电总局的严审,2014年就拍完的剧直到3年后才艰难上映。


网友调侃这段补拍经历↓


目前来看,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隐患还远远没有停止。


今年4月初,演员赵立新因为在社交网络的不当言论备受争议。除了谴责,还有一部分网友担心他会影响到参演的《南烟斋笔录》顺利播出(男女主是井柏然和刘亦菲)。


去年10月湖南卫视的招商会上还播过这部剧的片花,而赵立新出事之后,湖南卫视4月29日的招商会上真的没有出现它的名字了。



目前网传《南烟斋笔录》里赵立新的戏份被删,还涉及到其他角色的剪辑问题,所以播出效果可能会显得有点混乱。


不管怎么说,无论剧本身的质量和影响力如何,节外生枝的因素都给其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


自救之路有多长?


其实除了外部因素,近几年的古装剧本就已经“自败观众缘”许久,自行走上衰败之路。


观众原来很爱看古装剧,是因为它是个什么都能往里装的筐,所以诞生了许多满足各种需求的佳作。


正剧有《康熙王朝》、《雍正王朝》,戏说剧有《铁齿铜牙纪晓岚》,奇幻剧有《仙剑奇侠传》,宫斗有《甄嬛传》,武侠有各种经典金庸剧……部部都是回味无穷。


但在影视业整体浮躁的背景下,古装剧开始变得格外辣眼睛,服化道宛如路边摊批发的;


要么空有精致的华面,剧情却疯狂注水,找不出几部不用快进的。



而且最近这几年,多部古装大IP都深陷原著抄袭风波。


匪我思存就曾发文称《如懿传》原著抄袭,几部被翻拍的古代背景小说也都有抄袭嫌疑。


你撕我、我撕你、再加上粉丝互撕,在如今观众开始自觉反抄袭的大环境下,剧还没产出,就先流失了一些口碑和好感。


再往深了说,这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古装剧本创作的疲软和懒惰。



有这些负面现象在先,无论是观众的口碑还是资本的走向,都已经在让这种浑水摸鱼的狂热退烧。


“IP怎么搞”2018年11月的一篇文章分析称,2018年全年古装剧备案量约比上一年下降14%,且拍摄题材的大方向主要偏向现实主义,或许可以看作一个转向的标志。



到了2019年,一些风很大的古装作品,至少从选角、原著质量、片花观感上来说还是值得肯定的。就算是矬子里拔将军,也算是一个自我矫正的好的开始。


如今,我们只能希望处境尴尬的古装剧能回归健康的发展轨道,多一点良心发现的自救,少一点难以预料的“命途多舛”吧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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